我先联网核实 Epic 向美国最高法院请求追究苹果责任的进展,以及苹果对禁令的执行情况。
判决文书、上诉时间线和双方论点都已核实到法院公开文件与路透社报道。以下是成稿。
11 月 13 日,Epic Games 向美国最高法院提交正式答辩文书,请求大法官维持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对苹果作出的民事藐视法庭裁定。这场从 2020 年打起的官司,正式走到美国司法体系的最高一级。案件编号 25-1311,最高法院已在 2026 年 6 月 30 日受理,口头辩论定在 2027 年 1 月 11 日,苹果需要在 12 月 14 日前交出最终辩护摘要。争点被压缩成一句话:法院能不能因为一家公司违背了禁令的 “精神” 而判它藐视法庭,还是必须等到禁令字面明确禁止了那个具体动作才能动手。苹果的立场是,Rogers 法官当年那份只有 75 个词的禁令通篇没提佣金,所以收 27% 不算违规;Epic 的立场是,27% 佣金叠加开发者自身 3% 以上的支付处理成本,综合成本已经超过苹果原生内购的 30%,外部链接在经济上等于死路一条,这套规则从设计上就是为了让禁令失效。
一、案件基本盘
| 项目 | 内容 |
|---|---|
| 案件名称 | Apple Inc. v. Epic Games, Inc. |
| 案件编号 | 25-1311 |
| 受理时间 | 2026 年 6 月 30 日 |
| 口头辩论 | 2027 年 1 月 11 日 |
| 苹果最终辩护摘要截止 | 2026 年 12 月 14 日 |
| 核心法律问题 | 能否依据禁令 “精神” 认定民事藐视,还是必须依据明文禁止该具体行为的命令 |
| 关键人物 | 地区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;第九巡回法官 M. Smith;Epic 新聘律师 Nicole Saharsky(曾在最高法院参与 32 起案件辩论) |
六年时间线:
| 时间 | 事件 |
|---|---|
| 2020 年 8 月 | Epic 在《堡垒之夜》植入绕过苹果内购的支付通道,苹果下架应用,Epic 起诉 |
| 2021 年 9 月 10 日 | Rogers 裁决:10 项指控中 9 项判苹果胜,仅认定反引导条款违反加州不公平竞争法,发出 75 词永久禁令 |
| 2023 年 4 月 | 第九巡回维持原判 |
| 2024 年 1 月 | 最高法院拒绝双方上诉,判决生效 |
| 2024 年 1 月 | 苹果推出外部链接授权计划,收取 27% 佣金并加设警告屏 |
| 2025 年 4 月 30 日 | Rogers 认定苹果 “故意” 违反禁令,构成民事藐视,禁止其对链接交易收任何佣金,并将案件移交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考虑刑事藐视 |
| 2025 年 6 月 4 日 | 第九巡回拒绝苹果紧急中止请求 |
| 2026 年 | 第九巡回维持藐视认定,但撤销 “永久禁止佣金” 这一制裁形式,发回重审 |
| 2026 年 5 月 | 第九巡回与最高法院先后拒绝苹果中止请求 |
| 2026 年 9 月 | 苹果提交上诉摘要;美国政府、美国商会等提交法庭之友意见书 |
| 2026 年 11 月 13 日 | Epic 提交答辩文书 |
| 2027 年 1 月 11 日 | 口头辩论 |
二、争点只有一个词:spirit
| 维度 | 苹果的立场 | Epic 的立场 |
|---|---|---|
| 法律标准 | 民事藐视必须基于 “清晰且无歧义” 禁止了该具体行为的命令 | 禁令应包含 “反规避原则”,换手段达成被禁止的旧效果同样构成藐视 |
| 对 75 词禁令的解读 | 文本未提佣金,就不能推定禁止 | 禁令禁止的是 “阻碍引导”,收 27% 就是阻碍 |
| 对先例的引用 | 其他巡回法院要求 “四角之内” 明文 | 最高法院 1949 年 McComb 案确立反规避原则,各巡回法院也在适用 |
| 后果警告 | 依 “精神” 判藐视会让企业无所适从 | 依字面判藐视会让禁令沦为 “打地鼠游戏” |
Epic 在文书里的原话大意是:如果只有禁令明文写出每一项具体禁止行为才能判藐视,企业就可以不断换用新手段达成被禁止的旧效果,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打地鼠。它还点出,苹果引用的那些要求 “清晰无歧义” 的判例,实际上同样适用反规避原则 —— 当事人若明知有判决却单方面行动而不去请求澄清,就是 “自担风险”。
三、27% 这个数字,是算过的
| 成本项 | 比例 |
|---|---|
| 苹果 App Store 原生内购 | 30% |
| 苹果外部链接佣金 | 27% |
| 开发者自身支付处理成本 | 3% 以上 |
| 外部链接综合成本 | 30% 以上 |
这个算术是整份答辩的支点。27% 加上 3%,外部路径的成本反而高于原生内购。按 Oyez 收录的案件事实,苹果自己的内部分析就显示,27% 这个比例会让链接交易 “对几乎所有开发者都不具备经济可行性”。Epic 还援引苹果高管证词,称苹果内部已经承认走外部链接的成本会更高,并指控苹果委托出具了一份 “虚假报告”,人为给 27% 编造经济学借口。
换句话说,这不是定价策略,而是把 “允许” 做成了 “不允许”—— 形式上开了门,实质上把门槛抬到没人愿意走。
四、苹果的 “合规” 做了哪些动作
据法院文书记载,苹果的合规方案不止 27% 一条:
- 隐形按钮样式:只允许 “plain button”,视觉上刻意弱化;
- 固定模板:链接只能使用五种僵硬模板;
- 全屏警告:跳转前弹出 “scare screen”,提示离开 App Store 的安全隐私风险;
- 静态 URL:用户需手动登录,无法带参数直达;
- 位置限制:禁止在购买流程附近放置外部链接;
- 刻意建模摩擦:内部文件显示苹果精确计算了 “让开发者彻底放弃外部链接所需的最小摩擦力”,并在每个决策点选择最具反竞争性的选项。
第九巡回的判决说得很直白:收 27% 佣金具有 “禁止性效果”,违反禁令;对链接设计的限制也违反禁令 —— 其中两项违反的是禁令字面,其余违反的是禁令 “不得采取旨在挫败禁令之行为” 的隐含命令。
五、Epic 这份答辩里最重的四条指控
- 规则是刻意设计的,不是执行偏差 —— 摩擦系数被内部建模过。
- 经济理由是被编造的——27% 的经济学论证建立在 “虚假报告” 上。
- 证词存在问题——Rogers 认定苹果财务副总裁就 “何时决定新增该笔佣金” 当庭作出虚假证言。
- 信息被掩盖—— 苹果对超过 5.7 万份相关文件主张保密特权。
这四条如果被最高法院采信,问题的性质就不只是 “合规方式不当”,而是主观恶意。而主观恶意,恰恰是民事藐视认定里最关键的要素之一。
六、谁站在谁那边
| 主体 | 立场 |
|---|---|
| 美国政府 | 部分支持苹果:认为 27% 佣金未被禁令明文禁止;但认为限制外部支付按钮展示的行为应认定藐视 |
| 美国商会 | 提交法庭之友意见书,支持苹果 |
| 第九巡回上诉法院 | 维持藐视认定,但认为 “永久禁止佣金” 这一制裁形式需发回修改 |
| 澳大利亚联邦法院 | 2026 年 10 月裁定苹果须在 2027 年 3 月前开放第三方应用商店与替代支付,并承担 Epic 85% 法律费用 |
美国政府的立场值得单独说一句:它是 “分裂” 的 —— 在佣金问题上帮苹果,在按钮限制问题上帮 Epic。这种分裂恰好说明本案不是非黑即白,而是在给 “禁令执行力” 划一条可操作的边界。
七、三种可能的判决,三种后果
| 判决方向 | 法律后果 | 商业后果 |
|---|---|---|
| 完全支持苹果(必须字面明文) | 禁令只能按字面执行,“精神” 不可作为藐视依据 | 平台可通过技术性设计规避禁令,反引导类诉讼价值大幅下降 |
| 完全支持 Epic(维持藐视认定) | 确认反规避原则适用于禁令执行 | 27% 佣金模式在美国被判死,全球同类规则承压 |
| 折中(发回按新标准重审) | 明确 “字面 + 反规避” 双重标准,但具体裁定回到地区法院 | 时间被拉长,苹果获得继续收佣金的窗口期,开发者继续观望 |
第三种最可能,也最麻烦。Epic 自己在答辩里就提了这个备选诉求 —— 如果大法官要厘清标准,就把案件发回下级法院按新标准重审。但按 Epic 在另一份文件里的说法,苹果的 “故意藐视” 已经把竞争恢复推迟了两年多,开发者因为不确定佣金结构会不会回来,至今不愿意投入资源改造应用。
八、这件事为什么超出游戏圈
表面看是《堡垒之夜》能不能在 App Store 里挂个付款链接,实际影响的是三层:
第一层,美国所有禁令的执行力。 如果 “精神” 不能作为藐视依据,那么任何禁令都只需要被字面绕开一次,就会变成一份可以逐条规避的清单。
第二层,全球应用商店的佣金结构。 澳大利亚已经先行一步,要求苹果在 2027 年 3 月前开放第三方商店与替代支付,还判苹果承担 Epic 85% 的法律费用。欧盟的《数字市场法》早已要求类似开放。美国这一判,会决定苹果在全球是 “主动开放” 还是 “继续技术性抵抗”。
第三层,开发者的实际选择权。 27% 这个比例的真实作用,是让 “选择权” 停留在纸面上。如果最高法院认可这种合规方式,那么未来所有 “允许但设置障碍” 的监管博弈,都会有一个现成的模板。
九、小结
这起案子看到最后,真正被审判的不是苹果收多少钱,而是一份只有 75 个词的禁令,能不能管住一家市值万亿的公司用几百页规则去绕开它。苹果的逻辑在法理上有它的道理 —— 法律确实要求命令清晰,否则当事人无从遵守。但 Epic 指出的风险同样真实 —— 如果 “清晰” 的标准被推到极致,禁令就只会追着已经发生过的手段跑,永远慢一步。2027 年 1 月 11 日那场辩论,决定的不只是《堡垒之夜》的一个按钮,而是此后所有法院命令在科技巨头面前的分量。
【常见问题】
问题 1:Epic 为什么要求美国最高法院追究苹果责任?
回答 1:因为 Epic 认为苹果没有实质执行反引导禁令,而是通过 27% 佣金和一系列链接设计限制变相维持对支付环节的控制。Epic 在 2026 年 11 月 13 日提交答辩文书,请求最高法院维持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对苹果的民事藐视法庭裁定,或发回按新标准重审。
问题 2:苹果 “遵守判决字面却违背真正意图” 具体指什么?
回答 2:指苹果 2021 年那份 75 词禁令只写了不得阻止开发者添加外部支付按钮和链接,没提佣金。苹果据此允许外部链接,但收取 27% 佣金、强制隐形按钮样式、五种固定模板、全屏警告屏、静态 URL 并要求手动登录,还禁止在购买流程附近放链接,形式上合规、实质上让外部支付路径无法使用。
问题 3:Epic 和苹果这起最高法院案件的争点是什么?
回答 3:争点是法院能否依据禁令的 “精神” 认定民事藐视。苹果主张必须依据清晰且无歧义禁止了该具体行为的命令;Epic 主张禁令应包含反规避原则,换用新手段达成被禁止的旧效果同样构成藐视,否则禁令会沦为永无止境的打地鼠游戏。
问题 4:苹果这起案件什么时候开庭,现在进展到哪一步?
回答 4:案件编号 25-1311,最高法院 2026 年 6 月 30 日受理。Epic 已于 2026 年 11 月 13 日提交答辩文书,苹果须在 12 月 14 日前提交最终辩护摘要,口头辩论定于 2027 年 1 月 11 日举行,目前处于双方提交书面意见阶段。
问题 5:Epic 追究苹果责任这件事对整个行业有什么影响?
回答 5:影响分三层。美国层面,判决将决定法院禁令能否管住企业通过技术性设计规避的行为;全球层面,澳大利亚已要求苹果 2027 年 3 月前开放第三方商店与替代支付,欧盟数字市场法也有类似要求;开发者层面,若 27% 佣金模式被认可,未来所有 “允许但设障” 的监管博弈都会有现成模板。
【参考资料】
[2026-11-15](Epic 向美最高法院提交答辩 要求维持苹果藐视法庭裁定)环球网
[2026-11-14](绕开法院禁令?Epic 就外部支付佣金问题将苹果争端推向最高法院)环球网
[2026-11-10](Apple Inc. v. Epic Games, Inc. 案件事实与法律问题)Oyez
[2026-11-07](Apple v. Epic Games 案件条目)Wikipedia
[2026-10-26](苹果被迫修改应用商店规则 约 1500 万澳大利亚用户迎来胜利)光明网
[2026-04-06](Opposition by Appellee Epic Games to Motion to Stay Mandate No. 25-2935)Epic Games 法律文书
【免责声明】
本文基于美国最高法院案件登记信息、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公开判决文书、Epic Games 提交的法庭文件,以及路透社、9to5Mac、环球网等媒体公开报道整理,仅作案件事实梳理与法律观察,不构成任何法律意见、投资建议或商业决策依据。案件仍在审理中,文中对判决走向的三种推演均为基于公开信息的分析,不代表任何一方立场,也不构成结果预测。双方陈述中的指控与抗辩(包括 “虚假报告”“虚假证言”“主张保密特权” 等)均属诉讼主张,尚未经最高法院终局认定。案件排期、文书提交时间可能调整,请以美国最高法院官方记录为准。
